白水河一战很快就传遍了江湖,薛定的名字很多人都很陌生。这个曾经燕国铁衣军的老卒,并不曾扬名江湖。不过他手中的霸胜刀却在这一战中广为人知。
薛定遭受重创,但是霸胜刀却是留在了白水河畔。
曾有兰宁手底下的狗腿子想要跑去拔回这把刀献给自己的主子,结果才刚刚靠近霸胜刀,便被灼热的刀芒所伤,身皮肤被烫毁大半。
当时在兰宁离开前只是多看了霸胜刀两眼,并没有急于去收取自己的战利品。
反正刀在那儿,一般人连靠近都难,更别说将之占为己有了。
孟珺桐入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项铭,她知道项铭住在云松客栈,甚至连正门都没有走,直接纵身跳入到二楼楼栈之中,凭借着精神力迅速就找到了项铭所在房间,一脚将房门踹开。
项铭一人这会儿正坐在桌前大块得块着牛肉,喝着美酒。
这画面简直和在阳关城那时候一模一样,他怔怔得抬起头看着孟珺桐,一脸的疑惑:“怎么了?”
孟珺桐上前一把抢过项铭手里的酒壶,甩手直接丢在了地上。
“喂!我的酒。”项铭惊呼想要伸手去接下来,可速度还是慢了些,眼看着酒壶砸碎在了墙上,香醇的酒气立时弥漫在了整个房间之中。
他有些生气的看向孟珺桐:“你发什么疯,你知道这个酒多贵嘛。”
孟珺桐直接是被气乐了,她伸手指着项铭冷笑道:“这就是你说的合作?看着薛大哥被重伤,被打落白水河。你们的高手呢,难不成连出面补刀的勇气也没有!”

项铭倒是并没有奇怪孟珺桐有这样的质疑,他苦笑着摇头:“孟珺桐,你能不能讲点道理,那可是一位大宗师高手,没错他是被薛大哥重创不假,但是这就意味着他没有再战之力了?你会不会太天真了。”
孟珺桐死死得盯着项铭的眼睛,这家伙的心计有多深此前在阳关城她就见识过,当初为了去阳关城太守府救薛定,孟珺桐也去找过他。当时的他不动声色,可最后居然突然搬出了那么多,事后她才知道叫作龙影禁军的武士。
项铭帮了她和薛定不假,这一点她也很感激,但是从始至终,项铭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真话,这让孟珺桐感觉胆寒。
“你不要急,这一切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再者薛大哥虽然重创,但并不会危及性命,相信很快魏灵那边就会有消息传回来的。”
孟珺桐转身准备离开,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每次和项铭在一起时,心中会生出难以抑制的焦虑情绪,在阳关城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是如此。
就好像是两人的属性一个为水,一个为火,两相接触久了,必然会有一方率先消亡。
“喂,你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喝一杯?”项铭站起身想要挽回孟珺桐。
孟珺桐根本没理会他,就要推门让开。
“你就不想知道兰宁更多的隐秘?”项铭诱惑道。
这一次孟珺桐止住了脚步,微微偏回头看向项铭。
项铭展颜一笑,两只手在身后屁股上用力得擦了擦,对着孟珺桐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这白水城里的牛肉绝对称得上极品,比之阳关城的不知道要好出多少倍,孟姑娘真的不打算尝尝嘛。”
孟珺桐走回到桌前坐下:“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我警告你不要企图骗我。”
看着孟珺桐微微闪着亮光的眼睛,项铭耸肩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孟珺桐伸出一根手指:“这是第一句,再让我听到一句谎话,我转身就走,绝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项铭面露窘迫连忙捂了捂嘴。
项铭收起了先前的嬉皮笑脸,从一旁的柜子里又取出了一壶酒,在桌上摆了两个小杯盏开始娓娓道来。
“白水城我们楚国盯它的时间可能比之你们赵国要更久。”
孟珺桐摇头解释道:“我不是赵国人。”
项铭扬手表示口误继续道:“比之他们赵国要更久。你应该知道,赵王拉拢兰宁这位大宗师,所想要的就是为他镇守赵国境内的江湖武人。
为君者最是忌讳侠以武犯禁之武人,这些武人手段不俗不假,但是野性难驯,除非是遇上真正的强者,不然难以将之降伏。
一国江山若是没有镇国柱石弹压这些人,那么他们或许会连皇权都不放在心上。特别是一些江湖宗门,若是一味做大做强,甚至会威胁到一国君上的王权威严。”
“所以你们楚国想要瓦解白水城,进而瓦解赵国的江湖势力?”
项铭冷笑:“小小一个白水城倒还真代表不了整个赵国江湖,这里不过是赵国江湖的一个垃圾收容站而已,你看有几个品德端正,正气浩然的江湖武人出现在这白水城中。都不过是一些渣滓而已。”
“那你们盯着白水城做什么?”孟珺桐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项铭和颜风奕达成的合作条件中有关于事后要将白水城的经楼武库搬回楚国的这么一条。
“就为了白水城那些经卷秘籍,武库宝藏?”孟珺桐有些怀疑,楚国她还是知道的,一向都是财大气粗的主,怎么会这般的小家子气,为了这些而大动干戈。
项铭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也不骗你,经楼武库只不过是幌子,我们真正要的东西眼下还不能告诉你。”
“你继续说。”只要项铭不信口开河说谎话,隐藏一些事情,孟珺桐并不在意。
“我们的探子早在三年前就潜伏进了白水城中。其中有两位如今已经是武阳宫里颇有资历的人物,自然而然的也有些隐秘流传了出来。”
项铭说起从袖中取出了两根卷轴:“这里边是近日武阳宫中传出来的,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跟你说,这一次兰宁对于你们落霞郡一行人早就有了戒心,而且还留存了后手。
你信不信,若是在河畔之时,颜风奕,刑柏胆收对兰宁出手,此刻颜家所有人都已经悬首白水城了!”
第一百七十三间 薛定重伤觅灵药
魏灵找到薛定之时,薛定已经被白水河下游流域捕鱼的渔民们救起。
他确实伤得极重,兰宁施展的武道神通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大河之力力压一人,恐怕就算是仙人也抵御不住那大河倒灌的万钧威势。
好在薛定在此前战斗中意外破境至大宗师境界,加上原本他又是根基极为夯实的百炼武体,这才保住了性命。
魏灵从渔民手中接回了薛定,给予了他们一笔丰厚的报酬。
他当然不会再将薛定送回到白水城去,此刻薛定再去白水城,那便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再说了以薛定这状态,就算还有心要一战,怕是也站不起来了。
魏灵带着薛定辗转在下游找到了一处安偏僻的落脚点,又派人去附近的城镇买来了大量疗伤的药物。
这么重的伤势要靠薛定自己愈那是不现实的,必须得配合上药物的辅助治疗才行。
到了大宗师级别,普通的外伤药物很难再起到疗效,或者说疗效是微乎其微。
必须得要找到高品质的药物才可以。
魏灵和他手底下的几人跑偏了周围十数里范围内的所有药材铺子,可最后搜罗来的药材还不到所需要的十分之一。
无奈之下,魏灵只得留下两人守着薛定,自己先行返回白水城。
一来是因为要将薛定的情况告知颜风奕他们,二来白水城本身就是最一流的大城镇,许多国家的商人都会在此做生意,特别是黑市流通力要远胜过其他的正经大都城。
在那里要寻找那些珍稀药材显然会容易许多。
魏灵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白水城,将薛定的情况告知了其他人。
颜虹当即就要去看望薛定,然而却被颜风奕严厉喝止。
孟珺桐在一旁劝解,此时颜虹确实不方便出城去。做为即将要嫁入白水城的郡主,若是她有所动作,必然会被人抓了话柄,介时惹怒兰宁,原本所做的一切谋划,可就都泡了汤了。
“药材方面,我们可以想想办法。”刑柏望向魏灵说道:“我们此次也带了一些灵株来,你去翻找一下,将可用的先拿出来给薛先生用上,其余的,我派人在白水城的各大商会及黑市中搜罗。”
“恐怕白水城的商会不会卖药材给你们,”屋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众人抬眼望去,见到项铭持扇站在那里。
他装模作样的敲了敲开着的扇房门,笑着问道:“我能进来吗?”
“你来做什么?”孟珺桐没好气道。
先一次与项铭的谈话并不多么愉快,虽然最后她也是认可了项铭的说法,但是孟珺桐心中是非常不情愿的。
项铭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玉瓶,在孟珺桐眼前晃了晃:“来雪中送碳啊。”
孟珺桐一眼就认出了那种小玉瓶,这瓶子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作——净琉璃,能够装入此瓶之中的药物那品质都是相当高的。
项铭见孟珺桐盯着自己手里的净琉璃瓶,以为她不放心,随即将小瓶丢给了孟珺桐道:“放心,都是极品伤药,没毒的。”
孟珺桐伸手接过瓶子,毕竟是要给薛定使用的,她宁可先小人后君子,以确保万无一失。
当下拔开瓶塞凑到鼻间轻轻嗅了嗅,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立时发散出来,让她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孟珺桐连忙塞好药瓶,以防止药力流散。
“这瓶里有七颗小药丸,每次一分为二,一半内服,一半放在药桶中,配上一些上等品质的外伤药浴让薛先生浸泡两到三个时辰一天。七日之后,便可无恙。”项铭说着药物的使用方式。
孟珺桐收起净琉璃药瓶,她决定亲自去一趟薛定那里:“我知道这七颗药价值不菲,你放心以后我会还你的。”
项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嘲一笑,敢情最后还只是一场交易,他这人情可还真不容易送出去。
“薛先生已经为我们迈出了一大步,接下来咱们也得要行动起来了。”
大家进入到正题。
无论是项铭也好,还是颜风奕他们,最终的目的都是要杀死兰宁。
与薛定的之后,兰宁受伤是没跑的,然而他的伤势到哪一步却没有人看得出来。
再加上那不为外人所知的大宗师杀手锏,如非鱼死网破之际,没有人愿意将兰宁逼上绝路。
而且一个大宗师就算战败,铁了心要脱身逃走,恐怕根本就没有谁能够拦得住。
“兰宁自从回到武阳宫后,就闭了关。除了每隔六个时辰会有专门安排的十个女子被送进他的宫门,别的一切人都不接见。”
“那个魔头一定是在以魔功修养伤势,咱们得要抓紧机会,万一等他恢复过来,薛先生的伤可就白受了。”魏灵着急得说道。
他当时是见过薛定重伤的模样,那种凄惨,就算是对于他这种见多识广的老江湖,那也就是第一次见识到。
设身处地的去想一想,这种伤势落在自己身上,就算没死,那一身的武功肯定是要被废掉了。
薛定所付出的代价相当沉重,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为大家争取到的机会,也越发显得珍贵,需要好好珍惜。
项铭安慰道:“大家放心,兰宁的伤势不会好的那么快。”
“你这么有自信?”孟珺桐不明白项铭怎么会如此肯定。
薛定伤得那么重,使用上项铭提供的那种伤药也只需要七天就能够恢复个七七八八。
兰宁做为白水城的城主,难道就会没有疗伤的圣药,没有进补的佳品,再配上那独有的采阴补阳之法,恐怕不需要几天,兰宁就又能够回到盛时期的状态,甚至因为与薛定的那一战砥砺,还会变得比以前更强。
项铭却是冷笑:“如果不采阴补阳,可能还真奈何不了他,谁叫这家伙的死穴暴露的这么明显,真的是……”
孟珺桐忽然觉得心头一凉:“你在那些女子身上动了手脚?”
项铭没有说话,他知道孟珺桐的态度,也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